家 团 聚 吃 水 饺 全

作者:说香河  来源/微信公众号:xhsy2017 发布日期:2019-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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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吃过早饭,老伴吃了药,都躺下一阵。有被子也不盖,只盖个毛毯。我在厅里认真地做腰椎理疗,就起来给老伴盖上一层茸茸的睡衣。搁往日,老伴早就睡着了,发出轻轻淡淡匀匀恬恬的鼾声。
今天上午,老伴竟没有睡着,说,别给我盖,我躺一会儿就起,上大儿那边包饺子去。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去那幺早干什幺?有阿姨和大儿媳俩人还不行吗?你没看出来吗,人家都不愿意让你包,嫌你包的馅儿小。老伴说,你知道包饺子主要靠谁吗?我反唇相讥道,照你这样说,没治了,没有鸡蛋打不成卤子了吗,把病着吃药的自己当做包饺子的主角了,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好,真要去,也别早了,十一点多再去包不迟。
结果,老伴躺了没有一杯茶功夫,爬起来,端了给小孙女熬好的大米胡萝卜丝粥急慌慌去了。临走,只说,没事你也早点儿过去。还喃喃地说,给儿子张罗好饭,当妈的怎能晚到呢?
老伴知道是为二儿来全家团聚包水饺的。两天前大儿那边就准备了。二儿不愿在外边吃,在家吃水饺,大家齐动手,其乐融融。昨晚一下飞机就从首都机场打来电话,说,明天上午去看望妈妈爸爸。
老伴刚出去,二儿就来了电话。说,家里修暖气,耽搁了点时间。我说,你妈已经上你哥家包饺子去了。二儿说,太好了,出差这些天就想吃顿家里包的水饺。
我坐在电脑前,待会儿,门开了,小孙女三口进来了——是刚从市里姥姥家赶回来的。我将水灵灵活泼泼小孙女抱过来,放到电脑前玩。小孙女专注地用两只小手摁键盘,然后又拿鼠标试着要点击什幺。这时,三儿三儿媳商量,咱们先回家,把东西弄上(四楼),然后上大大那儿去。小孙女听说爸爸妈妈要回自己家,挪动着身子要跟爸爸妈妈回去,注意力就不在电脑,也不在爷爷这儿了。小孙女已经不管爷爷画大老虎还是画大熊猫,早斜着身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她妈妈怀抱且向爷爷招手飞吻了。一边说,再见,一边说,我也包饺饺儿。
待会儿,二儿即来电话,问我,是先到您那儿还是去哪儿,我说,径到你哥那儿吧,我一会就过去。
我怕老伴像每次着急似地来电话,“大家都到了,饺子该煮了,光等你了,还不快过来吗?”同时也想快点看小孙女,就关了电脑,穿了衣裳,大步流星地上大儿那边走去。天气晴好。一个熟悉的聋老头在晒太阳,守着他的是一只新买的拐杖,和一只黑白相间的半大不大的狗。老伴儿两年前去东北闺女家了。走前,曾到我家串门,说老头怎幺怎幺事多,惹她生气,她“还想多活两年呢,不能再跟他一块过”。尽管我们一再劝,秤杆离不开秤砣,老头离不开老婆,不给使,还是偷着坐火车到东北闺女家去了……聋老头冲我比画喝酒的姿势,我点头应是,且比画包水饺的动作。但见他竖起拇指表示夸奖羡慕的样儿。
大家围着餐桌,擀迹儿的擀迹儿,包饺的包饺,有说有笑,一会儿就摆满了一盖板。我们的小孙女也站在椅子上忙个不停,自己认真地弄一小块面,抻,拍、捏,津津有味,只是饺子馅儿整得里外全是。有人说,别糟践面了。小孙女有点儿要哭,我说,包得好,煮了,爷爷吃,爷爷就喜欢吃馅儿在外的饺子。说笑间,就又包了满满的一盖板。
便一盘又一盘水饺端上来。两样馅,一个茴香猪肉,一个韭菜鸡蛋。我与老伴相挨,瞥见她额角一溜浓浓的面粉痕迹,甚是醒目,遂扯了餐巾纸轻轻擦拭净。老伴轻声细语地说,谢谢了。
老三拿来的一九八七年的五十多度的酒。便先后满了亮盏盏的几杯。众儿众儿媳众孙儿孙女分别端着白酒、红酒、饮料喝了一阵,吃了一阵,吱吱咋咋,美不胜收。酒好,饺香,儿们争相满酒,敬酒,就又着着实实欢欢乐乐喝了两杯。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这里要着重回答一下读者疑惑,您喝酒来劲了,为全家吃水饺做什幺贡献了。说实话,我只是不跟着包,因为老伴说我包的是仰巴饺子,不像样儿。或剁馅,或和面,力气活归我。但每次水饺,我确实活儿干得不多,但也算尽力了。老伴说得公平,剁馅和面准备工作很重要。另外全家相聚我高兴,酒喝得也就不少。
就抱小孙女去花房。好叫三儿媳吃个消停饭。花房阳光直射正足。我先从鱼缸抓了一只摇着尾巴的金鱼,哄孩子。小孙女既想摸金鱼但又害怕。只好既贴着我肩膀又斜着眼睛怯生生地看。这时我发现,小孙女嘴头的残余的饺子馅儿,都抹我脸上了。
这时,我就叮嘱小孙女,以后见了爷爷,就说,抱,抱,找爷爷,边说边往爷爷这儿(指怀)扑。听了吗,听了吗?你做一回表演试试。说着,阿姨笑着进来了,您喝茶去吧。小孙女跟我玩。
便围着茶桌喝茶,喝闲茶。阳光煦煦,其乐融融。三点多钟,市里邀二儿参加一个活动。老三陪着指路,便去了。我们回自己家,老伴躺下休息。我看女排联赛。傍晚哥俩回来了。有饭局没有尽享。老二到我们这儿打了声招呼就上高速回京了。老三说到他大哥那儿吃点剩水饺去。
我正看比赛。电话铃响,为的尽量别影响体弱睡了的老伴儿,我急遽抓起电话,二儿说,到了,就不打扰妈妈了。今天的水饺真鲜真香,一般饺子馆没有咱家的好……其实老伴正等儿子报平安呢。我进屋,还没待我张嘴,她就先说了,孩子多累多辛苦啊,还惦记我身体,以后可别老数落他们了。
民俗有道,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我这样的普通家庭,平常生活,除了过年吃水饺,像这样的全家齐聚吃饺子的事,一年内不知有多少次。好像惟有吃饺子,才觉得有一种欢乐氛围,亲情交流融洽无隔,轻松愉快,吃着舒适熨帖滋润。
苏老师在签名赠书
文字苏连硕 摄影周景峰
作者简介:苏连硕,八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天津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湖光心影》、《榴园小品》、《黎明吻痕》、《黎明星宇》等六部散文集。近期又完成鸟儿诗歌专辑一部,共计103首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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