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仑de大山 东方

作者:今怪  来源/微信公众号:jinguaiguling 发布日期:2019-10-27


此山非彼山
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
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
黄昏去会情人,黎明大雪飞扬。
莫说瞒与不瞒,脚印已留雪上。
守门的狗儿,你比人还机灵。
别说我黄昏出去,别说我拂晓才归。
人家说我的闲话,自以说得不差。
少年我轻盈步履,曾走过女店主家……
——仓央嘉措《东方山顶》
朱哲琴的这首歌《山顶》融合了仓央嘉措的诗《东方山顶》和藏族六弦弹唱《赞美雪山》风格。东方的山、大山、雪山、神山、圣山……可以说,在中国,大山既是一种自然风景,同时又是一种文化的概念,是一种信仰和崇拜的文化“符号”。
《月出》©朱哲琴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东方的“大山”。说起东方的“大山”,不得不提的那便是众山之母的昆仑山了。昆仑山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山,神话里昆仑山的传说非常多,要幺是龙脉所在,要幺是天堂之门、地域入口!西王母、周穆王、螳螂怪、神龙……可以说各路大神妖魔通通汇聚此地,黄河亦被确信发源于此,昆仑山真可谓是地位崇高!古代地理书《水经》中记载了其位置,认为昆仑山位于中国西北边陬(zōu)之地:
昆仑墟在西北、
去嵩高五万里、
地之中也、
其高万一千里、
河水出其东北陬
——《水经》
“河水”(经文部分)即,
(昆仑山在)嵩山西北五万里之地,
高耸一万一千里,
黄河发自其东北隅。
——《水经注》
所谓地之中,是由于此地被认作正位于大地之中央。
昆仑山神话的最大的特色就是它把现实与非现实混杂在了一起,亦真亦幻。《水经》中将昆仑山视作真实存在的山岳,又特别与黄河水源之说相关联,似乎这就是它在地理上的实际位置,但具体去找,又似乎找不到完全符合的存在,似乎仅为纯粹神话的传说而存在,备感神秘,可以说此昆仑非彼昆仑,昆仑山的概念在的不断变迁中逐步发展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精神意象”。
《东山》炭笔©谢锴
昆仑之巅即天门
《山海经之五臧山经》分为东、北、西、中、南,五山之经。“海外经”、又与“海内经”、“大荒经”、“五藏山经”合为今日之《山海经》。其中便描述了昆仑之巅的景象:
五千三百七十山,居地也,言其五臧。
——《山海经五之臧山经》
“天帝都邑之在下者也。”
——东晋·郭璞(276~324道门中人)
淮南王刘安《淮南子》一书,是由淮南王刘安和他的宾客门人共同撰着的,问世于西汉前期。《淮南子》是一部奇书,保存了先秦和当时思想的大量材料,它又是一部杂书,糅合了了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等各个派别的思想,试图在一部书里纳入对许多问题的思考和论说,其“地形训”里也记载了昆仑之巅:
“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县圃(pǔ)、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翻看这些古书才发现,原来昆仑山是分级的,登上不同的高度就像升级打怪增加点数,不仅能由人变仙,更能通达神明。昆仑山其实分为三级:
凡人到达第一级可以不死;
到达颠顶的县圃可为灵;
更向上到达穷极于天则为神。
随着与上天的不断靠近,理想的状态也在高涨,所以说昆仑山是比地上世界更为高级的、与天上最为接近的神仙世界。由县圃向上攀登,则可通往天帝的住所。所以说天帝的住所位于昆仑山的正上方,也就是说昆仑山是前往天上的通道。昆仑山成为连接天上与地上的通道,属于上天设置于地上的圣域,其实际机能亦在于此。
根据《水经注》“河水”。昆仑之山三级、下曰樊桐、一名板桐、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是为太帝之居。太帝即天帝,以上层为天帝居所一事,有如前述,是由于昆仑山被当作天帝下都所致。此处虽可明确昆仑山由樊桐、玄圃、层城三层所成,但诸书之中,三层名称却不尽相同。
昆仑山之结构:由“三层(重)”构成。
“三成为昆仑丘”,郭璞注:“成犹重也”。
——《尔雅》“释丘”
关于昆仑山的形状古书中也有很多记载:
昆仑山为柱、气上通天、昆仑者地之中也。
——《河图括地象》(《太平御览》卷三六所引)
昆仑有铜柱焉、
其高入天、
所谓天柱也、
围三千里、
圆周如削。
——东方朔《神异经》(《水经注》卷一所引)
来看看长沙砂子塘1号墓出土的外棺右侧板漆画(西汉初期),我们发现原来在古人的想象里,昆仑山是这个样子的(画面中那个细长尖尖的)。
长沙砂子塘1号墓出土外棺右侧板漆画(西汉初期)
“左右侧板的纹样相同,中央是柱状耸立的山岳,山上左右树木各一,山下左右“豹”各一,两端各配以一条仅显露上半身的龙,此外沿对角线方向绘有一宽幅黑色条带,余白及左右两边填充云气纹与几何纹。”
——湖南省博物馆
“长沙砂子塘西汉墓发掘简报”
(《文物》一九六三年二期)
昆仑山是柱状且高达天际的山岳,两书中对此事有共通的记载,《神异经》更进一步叙述其柱为铜质,并有如切削的圆形。现在来观察外棺侧板,此山岳确实有如大地正中的表象,占据着画面中央的位置,唯有下端宽阔,向上则笔直延伸、似欲突破天际,与其说是山岳、倒不如说更为接近立柱的形状。
马王堆一号墓朱地彩绘棺所绘图像均为昆仑升仙或以升仙为内容,但升仙者又是谁呢?当然是收纳于棺内的墓主人。虽然升仙的主人公并未被描绘,可这些图像无不显示出棺内墓主人的存在,将墓主人的升仙愿望包含于其中,在棺上绘制了升仙图。墓主人乘坐由龙、虬牵引的四龙一驾的龙车,朝向昆仑山而升仙。
须弥山之境
还有一种有意思的说法,那就是昆仑山即是佛教中的须弥山,是一个更为理性化的空间构成,包含种种沿平面和立面展开的维度。对于这些图像主题的不同描绘方法——包括对于空间的不同处理方式——引导我们去探讨特定描绘方式所包含的宗教、思想和美学的含义,对其空间结构的讨论也就从描述性的图像志研究转移到解释性的图像学层面。北京雍和宫实体须弥山模型(清中期)&古代绘画中的须弥山
在佛教艺术的创作中,须弥山图形被反复而大量的使用,这成为一种现象。佛教观念中的宇宙中心是须弥山,也是几何空间符号大量使用的一类题材。大量的几何符号被放置在图像空间中,与具象图案并存,描绘了一个等级森严,内容丰富的理想世界模型。
《骷髅眼》《三界纹》《须弥眼》©谢锴
看了须弥山平面图,原来须弥山有四大圈层的结构:
一、须弥山主山。须弥山又名妙高山,上下两端略大中间细小,周边有日月绕行。须弥山的顶峰建有三十三座城池,三十三城以帝释天居住的善见城为中心,故称其为“三十三天”;
二、须弥山山下的八道环形山脉;
三、大威海及其四大部洲。从须弥山至铁围山共计九座山,两山之间形成一道海,即大威海,故称其为“九山八海”。在第七道山和铁围山之间的海称为咸水海,咸水海中矗立着东胜身洲、南瞻部洲、西牛货洲和北俱卢洲等四大部洲,各大部洲两边均立一中洲,共八中洲,以上诸洲便是“人”生活的地方;
四、最外圈铁围山。须弥山表征的是宇宙的构成,同时依据位阶划定了六界轮回众生的存在场所。
想来《西游记》唐僧取经走的就是这七山八海的须弥山世界啊!孙猴子一路斩妖除魔的世界正是这个看似现实却又虚幻的须弥大千世界!这也与昆仑山是神魔起源的传说不谋而合了。
从昆仑山到须弥山,东方的大山是一种文化概念的迁移,它是昆仑,也是须弥,不论是哪座山,心到处即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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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岩彩《听法菩萨》©谢锴
速写©谢锴
《又见绿度母》©谢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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